筆鋒
2019年12月8日
第33卷 48期
讓議會化解香港政治暴力

香港選民投票

香港區議會選舉泛民大勝,期盼可將街頭的過度動員引進議事殿堂,化解政治暴力,尋回和平理性空間。民主進程必須與法治結合,防止違法脫軌事件大爆發,避免以民主之名掩飾暴力路線。

香港民主進入了弔詭時期。十一月二十四日舉行的區議會選舉,泛民主派勢力大勝,建制派慘敗。這釋放了兩個看似彼此矛盾的信號。一是延綿近半年的街頭動亂是否可能從此平息,將街頭的糾紛回歸議會,用選票(Ballot)來代替子彈(Bullet),告別了汽油彈與催淚彈,讓老百姓尋回和平理性的空間。但另一個信號則是,超過半數的選民似乎支持在街頭暴亂的勢力,對於泛民成為泛暴派不但不加以譴責,反而鼓掌歡迎,讓他們掌握更多的權力,使得近來破壞地鐵、鐵路、堵路、砸爛商舖的行為都予以合理化,也使得香港未來的政治陷入更多暴力的螺旋中,不能自拔。

這都是政治學上罕見的現象;也是香港政治發展的一項特色。種種跡象顯示,區議會選舉是香港政治制度化的穩定力量,讓政治過度動員的街頭力量找到感情的出口,尋求在議事殿堂上發揮力量,告別動輒街頭暴亂。林鄭月娥政府堅持選舉如期進行,即便明知選舉結果對建制派不利,但還是要落實政治制度化的實踐。這也增加了特區政府的公信力,可以說是輸了選舉的戰役,卻可以贏得更多選民信心的戰爭。

另一方面,民意渴望穩定,不贊成社會繼續動亂,更不能同意交通系統繼續被破壞,也使得當選了的民意代表承受巨大的民意壓力,要向勇武派的暴力說不。

毫無疑問,過去幾個月來,泛黃勢力在與港府和北京博弈的過程中,採取了「統一戰線」的方法,由民主黨、公民黨等扮演「和理非」的白臉角色,而勇武派則扮演暴力衝擊的黑臉角色,在對付建制派與泛藍勢力上取得了優勢。但民意也在關注,在議會勝利之後,泛黃勢力是否可以約束少數的勇武派,還是繼續推動暴力路線?

事實上,泛黃勢力對於這次大勝,事前並無心理準備。但在開香檳慶祝之餘,也要面對香港未來的走向,是否要繼續用街頭運動的方式,還是將過度動員的社會力量導入議會內,用文明方式來解決紛爭。

更深層的反思,在於法治的力量,必須超越選舉的一時勝負。香港人了解在政治的變局中,只有法治才能成為風雨中的壓艙石。香港司法系統長期以來秉持獨立性,不向行政權力傾斜,重視程序正義(Due Process of Law),確保實質正義。這也是民主政治成功所需配套的政治文化。但香港動亂者近月來對法治的摧殘已經成為國際話題,擲汽油彈、縱火燒地鐵站、砸爛銀行、餐廳、商舖,乃至於一些民眾被點火焚燒,犯罪者至今逍遙法外。香港作為一個法治社會,是否有能力追究到底,還受害者一個公道?

從歷史經驗來看,沒有法治的民主,是危險的民主,也容易淪為民粹的窠臼,缺乏社會正義。很多第三世界國家的選舉民主不但無法推動社會進步,反而導致社會沉淪,出現權錢交易與權力尋租的現象,社會的管治品質無法提升,民主選舉成為政客操弄的工具。墨西哥、菲律賓、巴基斯坦等國的民主實踐都有不少詬病之處,關鍵在於缺乏法治配套。

香港法治近來也有被「泛政治化」的危險。一些法官被質疑由於意識形態的關係,對暴亂分子姑息。最著名的例子就是踐踏與損毀五星紅旗的一名年輕人被判社會服務令四週,而另一位塗污美國駐港領事館招牌的大陸遊客就被判刑四個月,厚此薄彼,形成強烈的對照。

不過,在社會輿論的壓力下,香港司法界也要面對「警察抓人、法官放人」的批評。最近,一名在月前包圍警察總部時向警察吐口水的男子判處暴亂與襲警罪名成立,判刑十個月;另外一位在街頭暴亂中被抓獲的女性也被判刑三年十個月。這都顯示司法界開始對暴亂問題的重視。

這次香港綿延近半年的動亂,導致很多商舖和私人產業被破壞。如果新當選的政團與政黨繼續支持暴力路線,那麼就很可能要面對動亂中受害者提出的民事訴訟,認為他們所鼓吹的政治理念引發了暴力事件,必須為重大的損毀負起民事的賠償責任。

同時,某些政治人物在臉書等社交媒體上鼓動仇恨中國大陸遊客或中國背景的人士,都可能觸犯現代社會的「仇恨罪」(Hate Crime)。香港法律在這方面還沒有明確規定,但禁止以族裔、宗教、膚色等理由歧視,以及禁止鼓吹仇恨的法律,都成為普世價值的法律規範。香港的法治精神,肯定不能自外於這項司法潮流。

因而香港的民主進程必須與法治結合,奠定現代化社會的基礎,防止違法脫軌的事件大面積爆發,避免以民主之名,掩飾暴力路線。香港區議會選舉泛民大勝,期盼可以將街頭的過度動員引進議事殿堂,化解政治暴力,尋回和平理性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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